格林童话真的少儿不宜吗?丨推敲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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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们要告诉一个小朋友,不能用手指伸进插座,不然将会有触电的危险。那么,我们该怎么做呢?“小朋友,这个手指头是不可以伸进插座的,否则会触电,你可能会死。”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恭喜你,他一定会找机会去把手指伸进插座的。好奇是人类的天性,更何况,小朋友真的无法理解什么叫“触电”和“死”。

  

  

  图片来源:《疯狂原始人》配图与正文无关

  

  

  怎么办呢?给他讲个童话吧。从前有个不听妈妈话的小朋友,在家里面用手指伸进插座,于是他就死了,他的妈妈再也见不到他了,他再也不能喝牛奶,吃巧克力和烤肉了——这个时候,或许这位小朋友真的不会去摸电门了。

  

  

  可是,为什么好孩子一定要读《格林童话》呢?

  

  

  一、五花八门的《格林童话》

  2014年末,我曾经写过一篇短文,《小孩子,不要读格林童话》,在那篇文章里,我提到第一版的《儿童与家庭童话》被当时的许多媒体都斥责成“连母亲念给女儿听时都会觉得羞愧的故事”。也谈到了作为法学家的格林兄弟的确出于他们的法学背景,在对童话内容的编辑上,仍旧保留了大量的“重口味内容”,诸如凶杀、性交、乱伦等话题。也讲到了日本学者桐生操根据资料编写的《令人战栗的格林童话》一书中还原的大量“原始”的童话内容。尽管在国内,如杨能武教授等学者都坚决“捍卫”格林童话的纯洁性,认为桐生操的书是一本“同人小说”,而非真实原版的格林童话

  

  

  令人战栗的格林童话

  

  

  不过,这个话题大家各持己见,也没必要证伪。对身为法学家的格林兄弟来说,原本就是他们研究德国习惯法过程中编写的副产品。习惯法生于民族生活习惯,涵盖内容原本就是五花八门的。根据伍红玉女士的研究表明,《格林童话》的内容主要来源于以下三个方面:1.受过良好教育的市民阶层讲述;2.图书馆中的一些书面材料;3.部分国外的童话故事。当然,在这里学界争论颇多,但至少表达出了这样一层意思:格林兄弟搜集来的童话,几乎都是父母会讲给孩子听的。

  

  

  于是,在我父母送我的第一套书,由杨能武教授编译,江苏译林出版社1993年出版的《格林童话全集》中,看到了像《老鼠、小鸟和香肠》这个极富教育意义的童话;也看到了《大拇指》,这样讲少年闯江湖的故事,至今我都记得大拇指在一个旅馆打工之后离开,在旅馆门前写着:“土豆太多肉太少,再见了,土豆王国。”,这些今天想来,都十分温馨;也看到了如《杜松树》、《蓝胡子》这样今天想来都毛骨悚然的童话。当然,印象最深刻的还是童话里各种反派的惩罚:如巫师的死法就有缝在布袋扔到河里淹死;押上凿了洞的船放到浪里淹死;按到桶中从山坡滚到河心;四牛分尸;脱得精光,装进一只在内壁钉着尖钉子的桶里,由两头白马拉着,在大街小巷拖来拖去,直到拖死为止……

  

  

  

  

  那么,父母给孩子们讲这些做什么呢?

  

  

  

  二、童话是用来做什么的?

  问:“谁的胸最平?”

  答:“小红帽,因为小红帽的奶奶被大灰狼吃掉了。”

  

  

  好孩子,一定要读格林童话(配图来源为《百变小红帽》一书插图)

  

  

  邪恶的作者再一次乱入。小时候听到《小红帽》的歌是这个版本:“我独自走在郊外的小路上,我把糕点带给外婆尝一尝啊,她家住在遥远又僻静的地方,我要担心附近是否有大灰狼。当太阳下山岗,我要回家,同妈妈一同进入甜蜜梦乡。”

  

  

  

  小红帽的故事我们耳熟能详,在三联书店2006年出版的《百变小红帽——一则童话的三百年演变》一书中,我看到了在小红帽的历史版本中,小红帽的结局在大灰狼被杀死、小红帽一家团聚后,还有这样一段话:

  

  

  诚如人人都看见的,孩子,

  尤其是受到过良好教养和熏陶的漂亮的年轻女孩,

  “不会听任何陌生人的话,

  这是毫不奇怪的事:

  狼会吞噬她们。

  我说狼,因为所有的狼,

  并不同种,

  有些狼相当迷人,

  不会咆哮,也不粗鄙。

  甜言蜜语,舌灿莲花的人,

  跟随年轻女孩,

  进她们屋子,直到床边,

  但注意啊!众人皆知,

  这就是最圆滑的狼,

  最危险的一种狼!”

  

  

  这哪里是还是讲小红帽呢?这简直就是父母给孩子用小红帽的故事敲响警钟嘛!

  

  

  对!童话的意义并不在于让孩子活在一个完美的世界里,并且,童话从它产生之初,也从来不是为了做这件事的!

  

  

  从功能学派的角度来讲,任何一种文化现象的背后,都隐含着某种意义上的“功能”。例如,我昨天没事干买了一个电影《大圣归来》周边的杯子。功能学派的解释是,我买这个杯子一定要实现某一类功能,这个功能可能是用它来喝水;也可能是我将它拿到单位吸引女同事们的注意,但不论如何,我不会空穴来风的买一个杯子的。

  

  

  童话也是一样,在原始社会里,每当夕阳西下,母亲抱着孩子坐在门前,母亲总需要和孩子说点什么吸引孩子的注意力,但是讲什么呢?总不至于去讲因为宙斯没管好自己的下半身,从而衍生出博大精深的希腊神话吧?(当然,希腊神话也可以当童话讲,复杂的人物关系挺催眠的)

  

  

  于是,孩子的父母需要为孩子提供一种教育方式,让孩子记住自己以往的许多人生经验、明白一些人生的道理、识别出将来可能遇到的骗局,让孩子在自己不在身边时可以生活的更好。而童话,正是许多代前辈基于他们走过的弯路编成孩子们爱听的东西,这是为后辈提供的最好的礼物。通过那些吸引人的小故事,让孩子们记住那些教义。显然,这是对一个民族繁衍成本最低的选择,回到本文之初,作为大人,我们也不愿意在孩子面前用手摸一下电门,再去让孩子明白不可以摸电门的道理吧?

  

  

  三、《格林童话》中的民族精神

  在格林兄弟之前儿童文学几乎是不存在的。《百变小红帽》一书的作者认为,儿童和青春期都是人类历史近期出现的产物。的确,在几个世纪前,儿童能够存活的概率是非常低。他们即便能在同自然界生老病死的抗争中存活下来,还需要面对更加复杂的人类社会的挑战。

  

  

  再回到《小红帽》故事的历史背景上吧,在相当的一个历史时期,不论中西方婚前失去贞操对一个女人来说往往意味着失去一生。这些道理,是无法和小孩子讲的。就好像武当山上殷素素自尽前对诉张无忌说的那样,“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张无忌直到很久以后,才大概明白母亲的含义。

  

  

  但是,对于没有主角光环,蚂蚁一样的普通孩子来说,他们更需要有一种简单的方式明白自己到底什么可以做,而什么是不能做。我们不能用小孩子理解不了的方式去让她们明白贞洁的内涵,但我们的确可以通过《小红帽》的故事,让小女孩们明白不要和陌生男人说话、天黑之前必须回家。这些道理,的确比那些粗暴的禁止令有用的多。

  

  

  

  

  于是,《小红帽》的故事里出现了骗小红帽上床的大灰狼、耳聋的奶奶。拯救小红帽的猎人,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渐渐出现。

  

  

  

  《格林童话》能提供内容显然不限于此,那些丰富的故事为孩子们提供了认识世界的多元视角。他们可以从中发现人性中的善,也不会刻意回避生命中的那些恶。这些内容,是以创作儿童文学的童话家们不论如何也无法完成的。从认识世界的角度上说,阅读《格林童话》的小朋友,或许真的会成长的更好。

  

  

  配图参见《百变小红帽》

  

  

  “小妹妹约吗?”,一位大叔问道。

  

  

  

  我猜想,读安徒生的小朋友可能还会去思考这位大叔到底是坏人还是王子的时候。读《格林童话》的小孩子真的能反应出《小红帽》里的许多内容。在微信回复道:

  

  

  “叔叔,我们不约。”

  

  

  所以说,好孩子,一定要读《格林童话》。

  

  

作者:酒骑风

  

  “想做商人的法师,神经刀的拖延症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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