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故事:《第三视角》

  01

  

  听王远说,小蒋家养了只狗。

  小蒋我见过,白白净净高高瘦瘦的一个男生,二十岁出头,大学刚毕业还没找工作,在家里宅着。

  之前我跟着王远去过小蒋家,说实话跟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特别是小蒋的房间,身为一个死宅的房间。

  小蒋家挺大的,比王远家还要大一点,几百平米的复式单元房,客厅的地板砖反射着夏天午后疲惫又热辣的太阳光,干净得能倒映出我趾高气扬的影子。

  那天其实很凉快,因为小蒋家开着中央空调,小蒋妈妈还给我切了西瓜,我胃口小,平时也不怎么吃水果,所以王远只给我留了一小口。

  小蒋出来迎接我们,然后王远他俩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捧着手机扯东扯西,我听见他们说什么波涛公主,什么一骑绝尘,好像是谁得了羊癫疯之类的疾病,但他俩竟然笑得整个贵妃沙发都在晃动,我觉得这两个人真的是好没心没肺。

  我是不屑与这样的人为伍的,于是我起身去了别的房间瞎逛,离我最近的有扇红木屋门没掩上,于是我溜达了进去,参观参观。

  我进去的应该是小蒋的书房,因为我看到一整面的书墙,最下面一层是木柜子,往上是层层累积直到天花板的格架,放满了各种书籍和树脂做的小人,王远家也有这些花里胡哨或者不穿衣服的模型,听王远说这些东西很金贵,比他命都金贵,所以他从来不让我碰,也不允许我靠近他摆这些东西橱柜。

  书房后头还有一间屋,应该是小蒋的卧室,放电脑的桌子收拾的很干净,床铺也很整洁,被子是叠好放在床头的,像王远这种人他就从来不叠被子。

  仔细闻,空气里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我还没来得及再多感受些阳光大男孩的生活环境,就被突然杀过来的小蒋赶了出来。

  王远弯下腰摸了摸我的头跟我说没事你这哥有洁癖,然后带着我回到了客厅,但我还是能从小蒋平复下来的紧绷神经中感觉到浓浓的嫌弃。

  所以说,当王远当着我面提起小蒋养了一只狗的时候,我觉得他在放屁。

  02

  直到我见到王远口中的小蒋家的狗。

  我开始理解为什么小蒋这样一个连房间都要严防死守的洁癖死宅会愿意养狗了。

  因为它真的很可爱,巨可爱,连我这么一个大老爷们儿都觉得它简直可爱到不行,小小一只,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的步子还不太稳,像只大码的大白兔奶糖,快要化掉了的那种,软乎乎的。

  真的是软乎乎顺溜溜的白毛,因为我伸手去摸了,然后立马小蒋就把他家狗给抱起来揣怀里了。

  这未免也太过小气,我又不能把一只狗怎样。好在我不是那种很在意这些细节的小心眼。连王远这没心没肺的狗东西也经常夸我脾气好。

  我正好奇这狗是公的母的,王远就问出来了,小蒋回答说是只公狗。

  还是只公狗,你瞧瞧你护得紧的那样儿,至于吗。哦不,我不是那种小心眼儿,我决定不再嘲讽第二次了。

  “什么品种啊?”王远又问。

  “银狐。”小蒋说。

  “哦就长大了一身长毛看起来特飒爽那品种吧!”王远说。

  “嗯。”小蒋点了下头。

  嘁,我明明看你表情就是在高兴吧,端什么端呢。

  “叫什么名字?”

  “还没想好。”

  然后小银开始叽咛叽咛的叫唤,可能因为还不满两个月,不太会像大狗一样吠。它往怀抱外挣,小蒋把它放下来脚刚挨地,它就撒丫子蹿进小蒋书房往卧室奔去了。

  它就在卧室门口,两条后腿往两边一撤,我就明白了——这是小奶狗撒尿的标准姿势。

  那小小一摊尿迹闪闪发亮。

  小蒋没有呵斥,甚至没有生气,他不慌不忙地从客厅桌上的纸盒里抽了几张纸,又拿起旁边一个喷壶,轻车熟路地走到小银刚刚尿过的地方擦起木地板来。

  我站在书房外,跟王远一起看得目瞪口呆。

  03

  秋天过了快一半的时候,王远出院了。

  不是什么大问题,腿上受了点小伤,连骨头都没伤及。

  王远双亲相继去世后,把快要破产的公司留给了他们姐弟俩,当初王远穷得叮当响连自己都快养不起了却还是把我留在了身边,我觉得这一切都归功于我吃的少还不挑食。

  王远姐姐忙,王远这一住院公司就更得王远姐姐忙了,姐姐就来医院看过他一次。

  王远姐姐坐在病床前对王远说,就你这矫情样子,领导公司上下集体去喝西北风是挺能行的。

  真的是太冷漠太无情了。

  但是我也觉得这次是王远过分矫情了。

  这次车祸出得有惊无险,顶多伤他根汗毛,至于这么如丧考妣吗,再说叔叔阿姨已经去世很多年了,他这天天一副病恹恹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的架势,我看了都想在他脸上挠两道子。可我也毫无办法我又挠不到他,只能坐在他床边干着急。

  可是星期一的时候王远就突然精神抖擞了起来,还冲我这边笑了笑,然后打电话叫助理过来办理了出院手续,说走就走。虽然我完全没搞清楚什么状况,但我也跳下床跟着他一起回家去了。

  王远给自己做了汤面条,往锅里丢了俩菜叶子放了点香菇,闻着还挺香的。

  我不吃,我就坐在他对面看他呼噜呼噜地吃。王远吃着吃着突然就笑了起来,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疯掉了。

  王远把头从碗里抬起来,“我想起上次我们一起去面包店,你进去的时候在里面那个台阶绊了一下,吃完东西要走的时候你又绊了一下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没有笑,也没出声,你妈的这哪里好笑了?那个台阶真的很不明显啊,老子完全没有注意到好吗?不然以本帅1这么灵敏矫健的身姿怎么可能绊倒?!

  好吧对不起,我不是1我骗人的。

  04

  王远回公司上班了,我在家闲得发慌。

  我虽然张狂,但并不外向。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王远去店里找乐子,不知怎么就看上了我,把我带回了家。后来我们在沙发上玩闹玩累的时候,王远从背后搂着我,脸抵着我的脖子跟我坦白自己鬼迷了心窍,看我那时候楚楚可怜奶乖奶乖模样,富二代的圣母心突然泛滥,往后的生活全都没打算过,甚至从来没学过照顾别人,就草率地决定养我一辈子了。他也没想到自己家会发生后来的一系列变故,不过好在现在都撑过来了。我们的日子越来越好了。我想说的是,他养着我,宠着我,所以我至今不敢独自去坐公交,我也不怎么跟别人玩。

  于是我决定去小蒋家串串门,回来这么久了还没见过小银一次。

  小蒋妈妈来给我开的门,我刚进到客厅,小银就跑过来冲我狂吠。

  小银现在长得比以前大好多,身上的毛也比奶糖时期长了,小银变帅了。

  小蒋蹲在小银面前抚摸着它的脑袋,把我当做空气,余光都懒得施舍一眼。

  但是这丝毫不妨碍我跟小银玩,我跟着小银进到小蒋的书房、卧室,我们打闹,它撵在我屁股后欢跳,小蒋自始至终不发一言,也不赶我出去,他这是要贯彻把我当做空气的决心。

  王远下班后到小蒋家来了,我不知道他是回到家没见我才过来的,还是小蒋妈妈跟他说了我在这儿。王远手里提了一大袋狗粮,小蒋说谢谢后收下了,王远摆摆手说不客气他朋友送错了。

  小蒋反应过来,“对哦,你家猫呢?”

  王远看了我一眼,然后说,“在家呢。”

  我们家有猫吗?我不知道。不过我好像有那么一点印象,阳台角落里放着的落灰的小窝也许就是王远家猫用的,还有空着的那些小碗,哦对了墙角的那些交错至天花板的木板板难道也是让猫爬着玩耍用的?我一直以为是家里的装潢,用来好看。

  王远跟小蒋和小蒋妈妈道别,然后带着我回了家。

  05

  我觉得无聊的时候就去小蒋家玩,每次都是小蒋妈妈来给我开门。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所谓,我已经习惯了小蒋把我当做空气的事情。

  昨天我来玩,看到小银乖乖地趴在地上听着小蒋妈妈手机里的佛教音乐,连我走近它都只是看了一眼又趴下头去。不只是我感到意外,显然小蒋也没见过小银如此乖巧的时刻。

  小蒋问:“他怎么这么安生了?能听懂?”

  蒋妈妈笑了笑,“这畜牲啊上辈子都是人,做了坏事这辈子才变成狗。”

  小蒋不悦,“你少来,神神叨叨的。”

  蒋妈妈听了调皮地冲我做了个鬼脸,不再接话。我却不禁回想自己这辈子有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下辈子有没有托生成狗的可能。

  今天我还没走到小蒋家门口,小蒋妈妈就已经把门给我开开了,她微笑着站在门口迎接我,我开心地跑过去跟她一起进屋。

  他们说话从不避讳我,我听见小蒋妈妈跟小蒋说要把小银送到乡下去。

  小蒋的外婆脑出血,一条腿不能活动,在老家生活很不方便,大女儿小儿子都工作忙,照顾不过来,于是小蒋妈妈决定把老太太接过来住。

  然而老太太对狗毛过敏,小银又是长毛狗。

  “我不让他乱跑不行吗?”小蒋不同意把狗送走。

  “空气不流动了吗?”蒋妈妈叹了口气,一抬头看见小蒋那一副誓死不从的态度不免有些上火,“你待狗比待老的还亲?我养这狗还不如养个小娃娃,小娃娃长大了还会叫爸爸妈妈,这狗整天给它捡屎擦尿洗澡吹风的,你给你爷爷奶奶洗过脚吗?”

  “我端过洗脚水,脚是他们不让我洗的。”小蒋毫不怯懦地反驳。

  “你外婆在你眼里还没有一只狗金贵?”蒋妈妈皱着眉头。

  “外婆从小到大没带过我一次,她不是最亲我舅了吗?她不是带我舅家的孩子了吗?你怎么不问问那俩小的待他们奶奶亲不亲呢?!”小蒋也恼了。

  “那你去照顾你爷爷奶奶啊,你去给你爷爷奶奶做饭啊,你去了俩老的肯定开心得不得了!你一天到晚的也不工作在家里抱着一只狗算怎么回事!”

  “你怎么非要把话题扯偏呢!我不工作我打游戏也赚钱了啊!够我跟狗花了啊!”

  “那你搬出去住啊!”蒋妈妈使出杀手锏。

  小蒋瞬间偃旗息鼓。

  我坐在一旁跟地上趴着的小银大眼瞪小眼,不敢发出声响。

  小蒋走过来抱起已经变重了的小银回到房间关上了门,安静下来的客厅里只剩下我跟小蒋妈妈。

  太尴尬了,于是我起身决定回家。

  06

  小蒋打算从家里搬出来了。我听见王远在电话里跟小蒋说找房子的事情。

  小蒋作为一个宅男,网友很多,现实中的朋友我只知道王远一个。

  小蒋一开始想住王远家里,我觉得可以,这样我就能天天跟小银一起玩了,但是王远冷漠地无视了我期待的眼神,跟电话那头回绝道“不行,不太方便”。我不觉得哪里有什么不方便的啊?但是王远一副想要把我活吞了的样子,这件事便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王远给小蒋找了一个很便宜条件又好的房子,说是自己一朋友的闲置,就在我们家楼下。其实是小蒋妈妈帮自己儿子出了大头,我听见她跟王远的对话了,但是小蒋并不知情。

  我去小蒋家找小银玩的次数少了,因为每次我到楼下去小蒋都不给我开门。跟王远一起的时候我才能进到屋里。

  但是有时候我实在是太无聊了,甚至有想把王远养的花花草草全都拔过一遍的冲动,所以我还是跑去了楼下小蒋家门口溜达。

  王远下午去上班的时候嘱咐过我今天不要自己单独出门,我不知道他那会儿接了个什么样的电话才会突然这么跟我讲,他说我很乖所以会听话的吧,我答应他了。但是我想我就下个楼应该也不算出门吧?

  我刚走出楼梯口小蒋就牵着小银过来等电梯了,看样子是要出门,那我跟他们一起的话就不算是违反约定了吧。

  小蒋抱着小银上了公交车,我也跟了上去。车上空位很多,我在小蒋旁边的位置坐下。

  深秋的太阳落得比夏天早,孩子们放学,大人们下班,红绿灯口熙熙攘攘,城市吵吵闹闹。

  我跟着小蒋下了车,天上下着特别小的雨,落在身上没什么感觉。

  旁边的幼儿园门口有个醉鬼在闹事,围了一群看人闹的人。

  小蒋走进购物中心的停车场,从兜里掏出车钥匙递给等在车前的小蒋妈妈,然后把小银牵远了两步立在那儿。

  “最后一把钥匙,再丢就没了。”小蒋说完,对站在蒋妈妈身边的外婆点了下头道别,就转身离开了。

  蒋妈妈还没来得及张口说句话,儿子就剩下了个背影给自己。我也正准备走,却跟蒋妈妈的视线撞在了一起。她似乎感到很意外,惊讶地皱起了眉头。我不明白她为什么露出这种神情。

  我得跟着小蒋回家,这里太远了我不认路,于是我跟小蒋妈妈和外婆匆匆点头作别。

  07

  直行绿灯还有十几秒的时间,绰绰有余,我跑过斑马线来到对面的公交站牌下等待。

  太慢了吧兄弟,我站在路对面看着小蒋牵着小银才走上斑马线,快点啊你们,绿灯开始闪啦。

  我靠对面什么东西突然飞过去吓死老子了!尖叫和刺耳刹车还有撞击声混合着响起,我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视网膜所接收的画面。

  ……刚刚幼儿园门口的醉鬼。我这辈子最恨没有自制力喝醉了耍酒疯的人,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潜意识,但是咬牙切齿的恨意席卷我全身上下……

  小蒋抱着小银跪在地上,白色顺毛被浓稠鲜血染红。

  刚刚突然向左冲出来的醉鬼改变了那辆直行宝马的方向。

  小蒋妈妈下车连忙把小银抱进车里,小蒋想要一起跟去但是从警亭赶过来的交警拦住了他,小蒋妈妈往我的方向远远看了一眼,应该是见我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便很快驱车离开了。

  我这才注意到天已经暗了。前面不远就是王远带我来过的那家面包店,我离开了公交站牌往那里走去。

  我感到自己全身都在发抖,于是我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坐下。

  喝醉的人并不招人厌恶,喝醉了祸害人的鬼才招人唾骂。

  我一点也没有被吓到,我气愤得恨不得全世界这种危害公共安全的醉鬼都立刻死掉。凭什么要让其他生命为这种丝毫不对自己贱命负责的狗屎买单?对不起辱狗了。贱人不配。

  我身后的风铃响了,有人走出面包店。

  “她刚刚在里面绊倒两次……笑死我了……”女人打着电话。

  “妈妈你看,这里有只小猫。”小女孩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扯了扯女人的手。

  女人往我这里看了一眼,“哪有猫咪,你看错了,这是广告牌的影子。”

  “就是有啊……它还在哭呢……”小女孩被妈妈牵着走远了。

  我不屑地抬手擦了擦眼泪。

  ……怎么回事。

  我看见了自己的爪子。

  我继续低头……我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我的视线疯狂模糊起来,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哭得好凶。

  我没有影子。

  我忽然想起来今天上车的时候忘了投币,但是司机并没有喝止我,我以为小蒋多掏的一块钱是帮我给的,原来不是。

  我也理解我朝小银伸爪子的时候小蒋会把它抱起来了,我一瞬间明白了小蒋为什么从来不正眼瞧我不给我开门了。

  他根本看不见我。

  我死在王远出车祸的那天。

  哈哈怪不得他住院的时候那副死样子。我怎么又哭又笑的,真烦。从王远家出来的时候怎么就习惯性地走宠物门而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呢。这都死了快俩月了才知道自己是只猫,看来上次醉驾的那辆破车把老子的后脑勺勺撞得不轻。

  但是为什么我死了以后小蒋妈妈和王远都还能看见我呢?这么说来……王远好像是办出院的那天突然能看见我的。

  我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开始变凉。我终于要消失在这个世上了吗?

  我看见王远的车停在了路边,他打开车门撑起伞向我奔来。

  他单膝跪在台阶上用黑色风衣把我裹起来然后紧紧抱在怀里,像极了人类求婚时的样子。

  “回家吧。”王远在我耳边说。

  我又掉下眼泪来,你指望我回答什么,我只是一只猫啊。

  08

  我从梦里醒来。白色的天花板,床头有新鲜的花束,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有些让人想不起来的熟悉。

  “陈先生你醒了!”小护士惊喜地喊道,“我去叫医生!”

  他们说我在这里躺了半个月,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中旬了。

  半个月?我记得出车祸的时候不是九月份吗。

  小蒋和妈妈外婆带着小银一起来看我,外婆抱着一条腿缠着绷带的小银。

  “外婆,您不是对狗毛过敏吗?”我吃着小蒋妈妈给我削的水果,装作不经意地问起。

  “啊?没有的事呀!小银邪气标致,唔老会西额!”小蒋外婆用上海腔说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

  他们三人在病房里坐了有一会儿,王远不在,我也不太会聊天,小蒋妈妈便说让我好好休息,他们该回家去了。

  又过了一个星期,我出院了,王远接我回家。

  我看着墙角的钉子眼,问王远,“咱家养过猫吗?”

  “没有啊,睡太久睡糊涂了?”王远笑着摸了摸我的脸,又继续收拾东西了。

  我走到阳台上去,没有猫窝,也没有不锈钢小碗,我正准备回屋,拖鞋不小心带出了洗衣机下面的毛线团。

  我模模糊糊记得听谁说起过,猫咪的体温比人类高。

  听王远说小蒋一家搬去了别的城市,我再也没见过他们。

  我回到王远公司上班,我们每天一起出门一起回家,虽然我的记忆出现了大片空白,但这丝毫不妨碍我们过着幸福的生活。

  在我二十六岁生日那天,王远带我去海边玩,我在沙滩上看到一个很像小蒋的人,他身边跟着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孩,可能是因为沙子的原因,那个男生走起路来的时候有些跛脚。

  “你跟小蒋还有联系吗?”我问王远。

  “偶尔。”王远喝了口果汁,说。

  “你觉不觉得蒋妈妈是个很神秘的女人?”我观察着王远的神色。

  他笑了一下伸手刮我的鼻子,然后看着我的眼睛,“嗯?不觉得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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