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夜 | 伊索寓言:卑微的反抗

童话村 格林童话故事 2020-09-21 2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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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索寓言》(二)

  

  [一千零一夜]

  讲述人:梁文道

  

  

  

  

  北京.夜.

  

  

  

  

  

  

  

  

  伊索来到赫耳美斯神殿,但他能献祭的就是自己的羊挤出来的羊奶和他找到的一大块蜜糖。赫耳美斯分智慧到最后,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分给伊索,他想起来,小时候把他养大的时间女神荷赖,喜欢跟他讲故事,讲关于动物的故事。于是赫耳美斯就跟伊索说:“我今天给你的这个智慧,是一种能够创作关于动物的寓言的智慧。这种智慧看起来很平凡、很简单,但是那是我最早得到的一种技能,最早听到的故事,我所有智慧的基础,所以也希望你珍惜它。”

  

  

  故事开启

  

  

  

  

  

  

  

  - 卑微的智慧 -

  

  

  在希腊人流传的各种关于伊索的故事里面,你会发现,大家都强调伊索这个人原来是个奴隶,他不是牧羊人,他出身很卑下,他甚至可能不是希腊当地人,他长得很丑,说话也不灵光,是后来偶尔之间得到了神给他的智慧,能够写寓言。那么这一切似乎都在强调这个人出身很低微,正好匹配得上他所拥有的这种智慧,也是一种很低微很卑微的智慧,那就是说动物寓言的智慧。

  

  动物寓言这个东西在高档的文化产品里面,是见不着的。荷马史诗没有,很了不起的悲剧里面也没有,只有到了喜剧,到了短诗,里面才会有关于动物的寓言。这也就是说,原来伊索这个人跟他所拥有的这种能力,在整个希腊文化里面都很不高级。但是偏偏是这么不高级的一个人,这么不高级的一种智慧,它对希腊大众而言很有吸引力。

  

  第一它很简单,它很通俗,谁都能够懂得。那么乃至于我们能够看到希罗多德也讲过它的故事;很多人像亚里士多德也在自己的著作里面引用《伊索寓言》,那是因为他觉得引用《伊索寓言》不失为一个跟大众老百姓沟通的好办法;甚至伟大如苏格拉底,在他临死之前,在《斐多篇》这个对话录里面,我们看到他在监狱里等死的时候,就是试着把《伊索寓言》改写成诗歌,来消遣一下他死前的这段时光。

  

  

  

  

  - 伊索寓言的批判 -

  

  

  

  

  

  《伊索寓言》其实背后有很强的政治批判,或者社会批判的一个味道。它批判什么,批判谁呢?批判的真正就是太阳神阿波罗所代表的一切,以及地上祭拜阿波罗最重要的一个神庙德尔菲,我们一起来看一看,这一段寓言故事讲的就是阿波罗,但是在这里周作人先生把阿波罗译成了亚坡隆:

  

  

  

  

  

  

  

  

  

  

  

  

  刚才那一段是唯一一次提到阿波罗的一段,这是个很不寻常的事情。大概是在2500多2600年前左右,伊索和他的寓言故事在希腊各地很受欢迎。那个时候正好是阿波罗最受欢迎的年代,希腊那么多神,不是每一个神从来都有那么高的地位。就在那一段期间,阿波罗受欢迎的程度比他爸爸宙斯还要猛。那为什么伊索居然在那么多的故事里面,讲了那么多神,只提到他一次呢?第二,那不只是全书唯一提到阿波罗的一次,它甚至还是用来讽刺阿波罗,说你阿波罗就是比不上宙斯,你比不上你老爸,你就别想着跟他斗了。为什么会是这么负面地来写阿波罗,而且只提他一次呢?

  

  

  

  

  - 希腊老百姓喜欢它什么 -

  

  

  

  有一本书,叫做《伊索的一生》。里面提到伊索有一次去一个岛国德尔菲,跟当地的居民起了冲突,在他临离开前,岛民偷偷地在他的行李里面放了一只很贵重的金栽赃他。于是伊索就和他们辩论起来,到最后伊索留下一个预言,说:“你们必然会遭殃的,我诅咒你们!”他基于这种被羞辱的愤怒,又给人家逼到一个悬崖边上,一怒之下就跳崖自杀,死了。伊索死了之后,果然这个城市真如他预言所说的,发生了很大的瘟疫,有各种的天灾异象,那么德尔菲人都非常的惊慌,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时候宙斯托人留下了一个口谕说:那是为了要惩罚你们对伊索的不公正。

  

  

  

  说到这儿跟我之前讲的《伊索寓言》背后有很强的政治批判、社会批判的一个味道有什么关系?我们要知道德尔菲是个什么地方?德尔菲,Delphi这个地方传说中是祭拜阿波罗的主要的城市,而阿波罗当年就是化身为海豚,引领人们发现这座岛,在岛上建了祭拜阿波罗的神庙,所以它叫德尔菲 。Delphi这个字就是今天英文的海豚dolphin这个字的字源。

  

  

  

  后来这个地方的香火越来越旺盛,因为阿波罗的神谕向来相当灵验。古希腊世界里面,大家要是有什么事没想通,想问问上苍的意思,都去阿波罗神庙。那么这就相当于你把它这个地方想象成像今天我中国有些寺庙,变成了一个香火很旺盛的地方,老百姓都说,那儿的菩萨灵啊 ……都来烧香拜佛,变成了个圣地。久而久之,大家供的香火多,带来的钱财多,献给神的东西多,那本地也搞起旅游开发,再搞下去这个地方就变得非常腐败。里面的祭司贪污腐败,当地的居民勾结贪污腐败,而且自以为在希腊各地之中高人一等,神圣得不得了。

  

  

  其实全都是外面看起来六根清净,里面乌烟瘴气,所以希腊老百姓早就对这个地方很不满了。而伊索他在自己的寓言里面不愿意提阿波罗,他在他的生命的故事里面用这样的以死明志的方法来攻击祭拜阿波罗的这个城市,为什么受到希腊老百姓欢迎呢?

  

  

  

  这样的故事对他们来讲,这就是伊索这个聪明的人代表底层阶级老百姓、出身奴隶的人,去对在这个神圣秩序上面最高点的那个城市,对于那些外表看起来很神圣、很了不起的达官贵人的一个批判。伊索他的所有的寓言跟他的一生,代表的是这样的一种象征。

  

  

  

  

  

  

  

  

  (本文为节目文稿节选,完整节目请点击"阅读原文")

  

  

  

  

  

  

  

  

  

  下集预告

  第三十二夜 《伊索寓言》(完结篇)

  8.25 晚上线

  

  

  

  

  

  

  “除了周作人之外,西方也好,我们中国也好,像钱锺书先生,很多人对这本故事集都有意见,觉得它里面好像鼓吹一种:你做奴隶你就好好听话。它叫大家面对暴力,面对强权、面对专制,你就别反抗了,这果然是奴隶的道德。但真的是这样吗?”

  ——梁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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