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再见:四个80后爱情故事

童话村 格林童话故事 2020-09-19 2 0

  

  

  

春节期间,被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困在家中的人们开始寻求各种消遣,比如有人建了一个2003级中学校友群。

  

  

我才惊觉,距离上一场瘟疫“SARS”发生的2003年,已经过去十七年了。

  

那是我们的青春时代,身边发生了很多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

  

这些故事在我心底埋藏了很多年,经得当事人同意之后,今天我终于能够把它们讲出来,用来向我们的青春道个别。

  

  

听故事的人不要对号入座,故事里除了情感是真的,其它都是虚构的。故事的原型们也别见怪,“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情无关得与失”,陈年旧事而已,仅做纪念。

  

第一个故事:这十七年来并不是非你不嫁,只是偶尔会怀念一起压过的马路,讲过的笑话

  

韩梅梅是从2003年读高一的时候就开始喜欢李雷的,十几年后她才惊觉这竟是所有黯然神伤的源头。

  

那时两人成绩都很好,做了三年同桌。李雷其貌不扬,韩梅梅一直以为自己是喜欢他的才华,殊不知,她是迷上了他的温柔诚恳和浪漫风趣。李雷书法好,现代诗与散文亦有韵味,但助其完成致命一击的杀手锏却是那该死的温柔。

  

那时候,大大咧咧的韩梅梅还不明白“极致的魅力近乎精神控制”的道理,完全意识不到危险。她只是不明白,李雷一个男生,怎么可能如此细腻温柔,通透如赤子,理解你所有的委屈,待你如世界上最重要的人。这种温柔如冬日温煦,暖而不灼,韩梅梅未意识到的是,几乎所有人都曾沦陷在这种极致的魅力下,无论男女。

  

一个人若不曾感受过温暖,余生又岂会觉得孤独?情窦初开的韩梅梅完全抵挡不了那种温暖的诱惑,如飞蛾扑火,无怨无悔。哪怕是二人分手很多年后,回想起那种温暖依然会让她怅然若失,辗转反侧。

  

伴随着高考而来的是危险而甜蜜的暧昧气息,校园小径合欢树,操场教室槐花香,二人如影相随,卿卿我我。一直到高考结束李雷去了南方的一座名校,而韩梅梅阴差阳错被别的学校录取。

  

摆脱十数年思念成疾命运的最后一个机会被当作礼物,送到了韩梅梅面前,上面写着:忘掉这个人,开始新的人生。然而这份礼物被意乱情迷的韩梅梅粗暴的退回,她以莫大的毅力选择复读,在一年后追寻李雷去了那所学校。

  

二人终于成了名正言顺的情侣,韩梅梅一度以为一生幸福已抓在手中,却不料三个月不到就分手了。眼界增长的李雷有自己的追求,而善良心软的韩梅梅从来不会勉强,结局其实早已注定,只是有人傻傻的不承认。

  

大学毕业近十年,二人再也不曾见面。韩梅梅从来不去有李雷在的城市,从来不参加有李雷在的同学聚会,辗转多个城市,偶有恋情传出,但这些都是表象。

  

头几年的时候,不知多少个午夜,韩梅梅打电话向我哭诉,恨自己走不出来,总是会想他,无处可逃;又过了几年,她有了新的恋情,但还是会掩耳盗铃的打电话给我,“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关心你一下不是应该的吗”,每次聊二十几分钟后,她会加深呼吸,佯装随意的问一句“对了,学长现在怎么样了”。“学长”是她给李雷起的代号,她以为这样显得很自然,其实并没有。

  

他去武汉读研了,没分手;他留校工作了,没分手;他出国读博了,分手了;他谈新女友了,计划春节期间结婚……

  

这么多年来,我成了她关于那个人唯一的消息来源,每次听完她都会沉默,从不做任何评价,然后匆匆寒暄两句就挂了电话。

  

直到一年前,路过她的城市,我们在夜晚的中山路聊了很久,我惊喜的发现她自始至终都不曾提起“学长”的事情。

  

“以前总以为"平庸”是一条康庄大道,是所有人可以随时选择的退路。现在我才知道,一个人要非常努力,非常聪明,才能勉强过上一种“平庸”的生活。现在,只要我身边的人能顺利安康就很好,别的我都不在乎”。

  

她浅然一笑,满是幸福的样子。

  

  

  

  

第二个故事:毕业六年后想去闯你的婚礼,忽然发现自己连备胎都不算

  

光植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润京的,可能是上西方经济学大课的时候恰好遇到润京转头,齐刘海,马尾辫,一双精致而富有灵气的大眼睛惊艳了四座;也可能是辩论赛的时候,润京的发言清脆悦耳,文采斐然,说错字吐舌头的样子逗笑了评委,也唤醒了文艺青年光植内心深处某种极美好的情感。

  

光植对润京的爱慕之心很快路人皆知,各路情报飞快汇集,他蓦然发现润京竟然有一个高中就开始谈的男友,高大帅气,感情稳定……光植咬咬牙,没关系,我可以等他们分手。

  

这一等就是四年,直到毕业那两人也没分手;又等了三年,润京研究生毕业了,两人还是没分手;又过了三年,两人直接结婚了……

  

其实光植很优秀,家境良好,颇富魅力,班长,校篮球队副队长,文学社社长,对他暗生情愫的女生一向不少,可是,这么多年来他却为了润京守身如玉,绝不招蜂引蝶。时间久了,人人皆知光植志向,不再给他介绍对象,并尊称他为“望京石”。

  

光植曾暗地里笑话润京肤浅,说她只贪图好看的皮囊,浪费了自己一身才学。据说,话传到润京耳里时,她刚跑步回来,一边撩起刘海扇风,一边撇嘴,“我就肤浅了怎么着,我乐意,你管的着吗”。

  

得知润京结婚消息后不久,光植找我喝酒,两人去了那个城市隐藏的一个传奇餐馆,干了一又一碗的心灵鸡汤和酒水。光植双目无神,喃喃自语“此天亡我,非战之过也”,又说“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个儿又不高,身材也不好”,然后又啪嗒拍一下自己脑袋“可我还是喜欢你怎么办啊”。

  

我终于相信了光植不会到润京的婚礼现场去闹。倒不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连备胎都不算”的事实,而是那段时间他刚好打篮球比赛,伤了腿,实在不适合干出长途奔袭大闹婚礼现场这种拉风的事。

  

润京结婚一年后,光植也结婚了。他就像一个穿着礼服提着行李一直在浦东机场等高铁的人,终于意识到浦东机场是不会有高铁的,于是就转身登机,飞向了属于的自己目的地。

  

  

  

第三个故事:在你的城市碌碌三年,想等到你带着孩子改嫁我的那一天

  

八年前,我刚到上海就遇到了阿武,那时候距离他大学前女友小曼嫁到上海并生孩子已经两年。因此,当阿武信誓旦旦说会一直等到小曼离婚带着孩子改嫁他时我是震惊的,一度以为此人精神不正常。

  

后来我和阿武连同阿志阿乐一起租房,过了一年大学男生宿舍式的集体生活,渐渐知道了更多故事。阿武是一个思维活跃,精力充沛的建筑工程师,毕业于一所颇有名气的建筑类高校,家里三代都是建筑工程师,其父是北方一个城市房地产公司高管。照他的话说,如果混不好是会被家里抓回去的,那就永远等不到他前女友了。

  

为了更好的为小曼带着孩子弃暗投明做准备,阿武每天锻炼身体、做家务、去宜家捡漏、泡浦东新区图书馆、背单词、自学特效软件以及与我探讨全球要闻。

  

阿武讲过他当年的浪漫壮举,比如在民用电报业务停止前夕,用电报给小曼发了500字情书,把电报员都感动了;比如把小曼的照片做成一个千片大拼图,在假期的时候寄给她解闷。他认为这些都是情圣级的天才之举,事实上,我们都知道,这些都是理科钢筋直男的自我陶醉。

  

可以想见小曼姑娘当年没少忍受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吓:忽然被叫到电信局,然后在众目睽睽中领报文,被工作人员不住的打量,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假期里接到快递,当着父母的面打开发现竟是自己私拍写真的千片大拼图,气氛尴尬到爆炸。我始终没搞懂小曼姑娘最初是怎么看上阿武的,但我大致能理解小曼最终为何会离开:女生或许能理解男生偶尔的孩子气,但是无法终身忍受这种跳脱与不成熟。

  

2012年圣诞,我们四个人在客厅喝大酒,从晚上八点喝到凌晨,20斤黄酒下肚,烂醉如泥,醉生梦死。那是一次空前的、二十年一遇的大酒,几个自视甚高的年轻人怀揣梦想来到上海却处处受打击,不知道未来在何处。阿志又跳又叫,胸口拍的啪啪响;我喊着要听阿武的爱情故事;阿乐要唱张国荣《沉默是金》;阿武悄无声息的,用ipod放了一首《当爱已成往事》,然后让我们噤声,说他要回房间给小曼打电话。

  

我和阿乐齐趴在门外,却什么都听不到。平日最文静沉默的阿乐如流氓附体,飞起一脚踹开了门,却看到那个一向中二、玩世不恭的家伙挺在床上,手机放胸口,眼圈通红,一言不发。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发现阿武的房门竟然锁的好好的,不由得挠挠头:难道昨天都是错觉,根本没发生过后来的事?

  

那次大酒之后,阿武务实了很多,4个月后他回了家乡,把满屋的宜家小物件留给我,而他要和副市长的女儿相亲,要进轨道设计院工作,总之忙的很,待上海3年的事情就像没发生过一样。或许就像《当爱已成往事》歌词里写的那样:

  

爱情它是个难题
  让人目眩神迷
  忘了痛或许可以
  忘了你却太不容易
  你不曾真的离去
  你始终在我心里
  我对你仍有爱意
  我对自己无能为力

  

  

  

第四个故事:在离家千里的城市隐婚,为了你,我敢于和全世界对抗

  

初中的时候流行交异地笔友,我就是那时候认识红拂的。一开始当然要聊文艺,聊新看的书以及互相吹捧,后来也聊了很多生活琐事。

  

红拂从小被母亲带大,很艰辛,懂事也早。她学习成绩很好,但素不喜与人交往,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阅读。她的字很秀气,喜欢用印花笺抄诗,喜欢席殊书屋印制的《红楼梦》系列书签,理想的恋人是大叔型的,对很多美好的、遥远的事物充满憧憬,梦想的工作是当作家,一边旅行一边写作。

  

然而,她高考的时候竟然选了法律专业,这是她母亲的要求;大学的时候一直没有谈恋爱,这也是她母亲的要求;再后来她考了注会,这是她自己的决定;再后来,母亲让她毕业后回老家,她选择一个人去广州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实习,从此一直待在那里,成为一个每年2/3时间在出差的空中飞人。

  

十年前的冬日,她启程去广州的那天,我去郑州火车站送她。我从未见过一个如此柔弱又如此坚强,对待母亲态度如此矛盾的人。她对母亲是敬重的,怜爱的,也是想逃避的,神情中充满了哀伤。

  

后来的联系时断时续,没个规律。2015年我结婚,她人没到,但包了一个很大的红包。从此,在老婆的提醒下,我每年至少要问一下她的近况,而她给我的答复一直是没结婚。直到有一次她说漏嘴了,用了一个词,“隐婚”。

  

当时我是懵的,理解了半天才意识到“隐婚”意味着没有婚礼、没有蜜月、没有双方父母、亲戚朋友同事的认可与祝福,有的只是两个人的相濡以沫,生死相依。我知道她与母亲之间的微妙的关系,但是完全没有料到两难之间她竟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这意味着,她愿意为了那个人承受与世俗为敌的一切压力。

  

唯愿温柔而坚强的人始终被温柔对待,那是她应得的。我听说,人们之所以举行婚礼,是要通过所有亲友的现场祝福、日常监督来确保二人携手余生;是要通过礼金为新人的未来生活带来启动资金。而只有真正勇敢的爱,诚挚的爱,才敢于挑战习俗,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尾声

  

四个故事讲完了,如释重负。

  

时隔十几年把故事发给几个当事人,有的抱怨人物不够丰满,有的要自告奋勇补充素材,还有的人隔半天回了一句“文笔不错”。

  

  

青春是冲动的、敏感的、多情的,是所有闪闪发光的日子。

  

80后们终于学会了如何去扮演一个成年人:心肠变硬,极度自律,步履匆匆。所有的温柔和诗意都如这些青春爱情故事一样被封印,直到某个深夜的瞬间会被一场毁天灭地的大酒唤醒。

  

  

写到这里忽然有个想法,等疫情过去,我要开始一个“故事与酒”计划,谁给我讲好听的故事,我请他喝酒。

  

现在就可以私我约时间了,长期有效。

  

图片授权基于:CCO协议

  

  

张看山

  

ID: saydiff

  

我看青山多妩媚,青山看我应如是。
朝累事功图精进,夜读书经修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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